杰克·伦敦强者意识在小说中的艺术体现

Strong Senses of Jack London in His Novel

Abstract:The frustrated experiences of turns and twists in London forged his strong will,and applied his will into his practice.He is good at depicting perseverance strong people,these people are placed in a crisis, disaster,experienced difficulties,and won the dignity of life.Elephant is exactly right bower·the oneself in London strong will of art body realized.
Key words:Jack London;the strong sense;artistic display

摘要：杰克·伦敦曲折坎坷的生活经历磨练了他坚强的意志，并把这一意志贯穿到他的许多作品主题中。他“善于刻画毅力坚强的人们”，这些人常处于一种危机、灾难之中，在经历一番磨难之后，最终赢得了生命的尊严。这些人物形象正是杰克·伦敦自身强者意识的艺术体现。
关键词：杰克·伦敦；强者意识；艺术体现

高尔基曾称赞杰克·伦敦（以下简称伦敦）“善于刻画毅力坚强的人们”，他的小说常有一股强者的震撼力量，散发出鼓舞人们为克服艰难险阻，战胜威胁而顽强斗争的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巨大生命力。如《热爱生命》中的淘金者，《野性的呼唤》中的勃克，它的姐妹篇《白牙》中的白牙，《海狼》中的船长海狼拉森，自传体小说《马丁·伊登》中的马丁，《天大亮》中的哈尼什和《星游人》中的星游人等，无不流露出对强者生存方式的赞美之情，表现出作者对强者的向往和追求。本文将对这些小说中所表现的强者意识及伦敦本人与此相关的生活态度略作评述。

一、自强的传奇身世
伦敦是一个非婚生子，8个月时，他母亲嫁给了破产农民约翰·伦敦。老伦敦给婴儿起名为杰克·伦敦。伦敦10岁时，全家搬到了奥克兰市。他经常到奥克兰市公立图书馆去免费借阅书籍。13岁小学毕业后，伦敦被迫辍学进了一家罐头厂当工人，每天要干18～20小时的活儿，十分紧张。为了省钱，下班后，他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家。罐头厂的苦差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反感，于是他借钱买了一只“酩酊号”船，做起了“蚝贼”来。6个月之内，15岁的伦敦便成为“蚝贼之王”，这是他初次尝到了胜利者的滋味。17岁时，伦敦在一艘猎捕海豹的船上当水手，在太平洋上漂泊了7个月。1893年美国爆发了19世纪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经济危机，失业者自发地组织起来，开赴华盛顿，向政府请愿，要求就业。伦敦也参加了“凯利失业大军”进军华盛顿，示威失败后，他成了流浪汉，后又因流浪被关进监狱。1895年，伦敦进奥克兰中学学习，他以惊人的速度和毅力仅用了16个月便学完中学的全部课程，并于次年考入加利福利亚大学。可还不到一年，迫于生计，伦敦只好退学。此时，伦敦一心想当个作家以脑力谋生，一边自学斯宾塞、达尔文等人的著作，一边大量阅读国内外著名作家如吉卜林和史蒂文生等人的作品，来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他在半自传体小说《马丁·伊登》中曾写道：“他有时每天阅读19个小时之久”。1897年伦敦加入了涌往北方阿拉斯加的淘金大军，虽未淘到一粒金沙，但此次经历却丰富了他以后的创作。伦敦回到家后，在半饥饿状态中发愤读书，埋头写作，开始了文学创作生涯。“北方的故事”取材新颖，富有传奇色彩，受到读者的欢迎。1903年，伦敦发表了反映贫民窟里贫民悲惨生活的报告文学《深渊里的人们》，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伦敦的声望不断提高，同时，他也积极参加工人运动。1906～1910年是杰克·伦敦创作上的高峰期，他发表了许多革命论文及长、短篇小说，其中就包括1909年的《马丁·伊登》。《马丁·伊登》发表后，很多人指责这部小说不真实，理由是马丁·伊登那么快就从一个知识贫乏的普通水手变成一个成绩斐然的作家是不可能的。伦敦不无自豪地说：“我就是马丁·伊登。”换句话说，他，——杰克·伦敦就是超人、强者!
这些传奇式的人生经历，在生活的磨练中形成了宝贵的人生感悟:一切为了胜利，不是胜利就是毁灭，强者必胜。在他17年的创作生涯中，伦敦将自己的奋斗历程和成长感受全部熔铸到他创作的人物身上，对人的生存意志作了充分的肯定，描写了生活中强者的生存方式，作家的创作灵感和艺术风格无不带有他自身的强者意识。

二、自然界的强者
伦敦在创作中，充分发挥自然环境的作用，把人置身于艰难险恶的自然环境中，在人与自然相纠结、相抵牾、相渗透中写人、写人的性格、写人的强者精神。这正如黑格尔所说：“人格的伟大和刚强只有凭矛盾对立的伟大和刚强才能衡量出来……环境的互相冲突愈众多，愈艰巨，矛盾的破坏力愈大而心灵仍能坚持自己的性格，也就愈显出主体性格的深厚和坚强。”[1]他笔下的强者都直接承受着大自然的压力，在凶险、强悍的自然中，突出地表现了人的不屈不挠、拼搏进取精神。
其中受到列宁赞赏的《热爱生命》，是最具光彩的一篇，文中让主人公淘金者置身在白茫茫可怕的荒原中。“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开始雪片落地即刻融化了，尔后地面变白，接着大地好像铺上了一层棉絮”，熊对着他咆哮，“狼很多，四面八方都传来狼的嗥叫声；就是呼吸身边的空气也有一种不安全之感。恐怖象罗网一样笼罩着他。”恶劣的天气、严寒的极地、饥饿的狼群，构成了大自然的威慑。作者浓墨重彩地描绘自然环境的险劣，是为了更好地突出主人公顽强的斗争精神。淘金者在困难面前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坚毅，荒野里，他以草根和偶尔抓到手的一两条鲦鱼维持着生命，一步步地挣扎着爬行。在与病狼的较量中，求生的欲望，使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扼死了已经咬到他手的病狼，最后胜利到达了目的地。这篇小说几乎让读者在不寒而栗中读完。作者将人物性格及其同恐惧、饥饿和死亡威胁的格斗，一步步一层层地推向高峰，从而唱出了一支人对大自然的胜利之歌。成功地塑造了淘金者不畏饥饿、不畏严寒、不畏野兽，具有坚强意志和强烈求生欲望的强者形象，表现了人战胜自然，生战胜死的积极思想。伦敦的一组以阿拉斯加北方生活为题材的短篇小说，几乎都充满着北极地带严寒大自然的浪漫色彩，也都很好地表现了人的意志、力量和美德。这些作品中的主人公都是坚毅、刚强和勇敢的人们，他们接连不断地遭受困苦、灾难打击，但又自始至终地不向环境和命运屈服。他们以非凡的毅力为生存而斗争，善于克服障碍，努力达到既定的目标。即使死去，也是自豪地死去，始终保持人的尊严。《白茫茫的雪原》中的猎人麦佐，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英里的没有开辟的道路上，不幸被一株老松树轧得不成样子，他要同伙和妻子继续往前走，毅然命令同伙用枪把自己打死在“悬空的坟墓中”。《巴素克》中的巴素克，是个印第安女人，她为了丈夫能通过七百英里的雪原，去海茵斯公馆报告人们的困境，即使在路上遇到已经饿得发昏的哥哥，也没有给他一点吃的，仍让他饿着肚子走去。日复一日，她只吃了与丈夫平分的食品一半，而另一半又为丈夫收藏在一个小口袋里……生活在白色无声世界的人们就是这样地无私、刚强、忠诚，近乎自我牺牲。正是依靠这种特异的环境设置，人物才能显示出如此铁打的身板，钢铁样坚强的意志，顽强的吃苦耐劳的本性，以及经久不衰的勇气和精力。在严寒的大自然面前，人的灵魂中的高尚的东西都展现出来了。因此，读伦敦的这些小说，在众多强者形象背后，或多或少都可以看到他自己的身影。不仅不会使读者在大自然面前感到渺小无力的无可奈何，产生一种屈服于自然、放弃人类战胜自然之主动性的沮丧意识，反而更使人们增强同自然作斗争的勇气和力量。

三、生活中的强者
在美国的“心脏地带”——美国中西部地区最显著的文化特征是他们对“普通人”的崇尚和钟爱。对于中西部人来说，“普通人”指那些虽出身寒微，但凭借自己的才华、毅力而挤身政界、商界的人，其中最典型的要数亚伯拉罕·林肯。这类“从小木屋到金宫殿”、“从穷汉到富豪”的故事已编入广为人们相信的“美国神话”，成为其精髓部分。[2]伦敦受“美国神话”影响匪浅，因为他相信自己就是“美国神话”的杰出样本。他从穷困潦倒一文不名的流浪汉经过艰苦奋斗，依靠他的勤奋和天才，很快成为百万富翁和大红大紫的名作家。另一方面，伦敦受到尼采超人学说和强力意志思想的洗礼，进一步将普通人所创造的“美国神话”所蕴含的自强精神提高到审美的认识高度。伦敦在自己的著作中传达了这样一种思想，自强精神是富有男子气的，是人的美的重要标志。伦敦笔下的人物大多和作者本人一样来自下层社会，是从社会底层奋斗起家的，曾在生活中有过一段非人的经历，无论是淘金者、拳击师、革命者或是猎人、医生、水手和印第安人，个个都有坚强的毅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最后跻身于资产阶级上层社会，成为创造生命奇迹的贫民英雄，作者对他们采取同情和赞赏的态度。
《马丁·伊登》的主人公马丁·伊登最初十分崇拜摩斯一家人和那些上流社会的人士，但随着与他们接触的增多，渐渐发现他们原来全是一些不学无术之辈，他们之所以高贵，只在于他们吃的东西、穿的衣服、住的地区不同，而自己虽然来自下层社会，却要比在摩斯家碰到的那些人强得多。当他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就开始对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反感，这种反感随着他自己成为强者而变成了对他们的蔑视。伦敦塑造的超人打破了“卑贱者最愚蠢，高贵者最聪明”的传统剥削阶级的观念，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下层社会人民不甘心受命运支配和屈辱地位的心愿。《杰克·伦敦传》的作者斯通对这一点予以充分的肯定，他认为“把小说交到贫民手中，使它容易理解，容易欣赏，却以杰克为第一人”。
《天大亮》的主人公为了发大财，曾冒着肺部结冰的危险，在零下40多度的冰天雪地里奔走，马丁·伊登则为了当大作家，曾拼命在催命的洗衣房连干14小时的活。沃夫·拉森为了出人头地发大财，也忍受了非人的待遇。他们后来都成功了，伯宁·德莱成了千万富翁，马丁·伊登名利双收，爬上了社会的顶层，沃夫·拉森则成了拥有无数财富的船长。[3]这些人物形象确是充满了男子汉气概的强者，他们敢拼敢闯，绝不做不思进取的懦夫和庸才，这正是一种充满了强力之感和生命高涨的表现。这种自强精神是美，是阳刚之气，是内在精神之美。尼采指出，人是不定型的动物，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既定本质，人可以改变自己，也就是说，人具有可塑性。在尼采看来人生就是一种尝试，真正的人的不断冒险和不断奋斗，就是人的不断自我超越，即不断超越现在的自己。尼采说，生命的奥秘便是必须永远超越自己，人是要被超越的一种东西。伦敦本人的成功及他所塑造的强者不正是如此吗？名篇《墨西哥人》表现的是拳击者的拼搏生涯，而贯穿作品始终的正是主人公的强者精神。
《墨西哥人》中的主人公18岁的李维拉去参加拳击比赛，是一种忘我无私的奉献。他本人并不喜欢拳击，也没有把拳击的胜负与他个人的荣辱相联系。他只能赢不能输，是因为他需要五千美元，或者说是革命需要五千美元。为了工人不再挨饿，为了孩子不再作童工，李维拉上了拳击场。无私的奉献精神使这个年轻人身上具备着一种不屈的斗争精神，面对挫折使他坚强的意志得到了更充分的体现。他不是因为绝望而拼搏，恰恰相反，他充满着希望上拳击场。他的坚强来自于他坚定的革命信念，来自于为劳苦大众谋幸福的忘我精神。创造了李维拉这样一个“强者”的杰克·伦敦出身于工人家庭，他自幼深深感受并了解工人的疾苦。19世纪晚期，随着电能代替蒸汽能、内燃机的发明、化学工业的建立等一系列科学技术新突破，引起了生产力的巨大发展，不仅使企业的规模越来越大，而且引起了资本与生产的高度集中，使美国的资本主义进入了垄断阶段。在这个新阶段中，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更趋尖锐。与此同时，美国开始走上向外侵略扩张的道路。
1898年吞并了夏威夷群岛，1899年对中国实行“门户开放”的政策，同时在拉丁美洲组织泛美联盟，把拉美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杰克·伦敦的作品反映的正是这一时期中的劳资矛盾及帝国主义和殖民地人民之间的矛盾。作为无产阶级英雄的李维拉，杰克·伦敦在他的身上倾注了他本人对工人的关切、对革命的向往、对平等的渴望。因此，李维拉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是一个超越自我，为事业奋斗的“强者”。伦敦善于抓住矛盾的焦点，瞄准具有典型意义的瞬间，成功地凸现出作为革命化身的这位爱国志士身上那种坚毅顽强的革命意志。

纵观伦敦的小说，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笔下一类强者的形象，无论是马丁·伊登，拳击新手李维拉，还是在荒原上作垂死拼搏的淘金者，抑或是《野性的呼唤》中的主人公，都具有战胜任何艰难险阻的勇气和毅力，都能忍受难以想像的肉体上的折磨。而在精神方面，他们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即便失败也不怨天尤人。这类形象的成功塑造，远在海明威刻画拳击家、斗牛士、渔夫猎手等“强者”性格之前，开美国文学史上强者形象之先河。伦敦笔下的强者形象虽然受了尼采“生命意志”论的影响，但他们都是现实中人，他们的思想植根于社会，他们的生存竞争也是源于社会、面向社会的，都艺术地体现了作者的强者意识，反映了美国民族对强者崇尚的文化观念，而非脱离社会或高踞于社会之上的尼采式的“超人”、强者。

参考文献：
[1]黑格尔.美学:卷1[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227-228.
[2]王恩铭.当代美国社会与文化[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7:176-177.
[3]杨恒达.尼采美学智慧[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2:283-2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