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从跨文化交际的角度,对中西方非语言交际的基本知识、理论和行为规范进行探讨,并针对我国对外交往和外语教学的需要,将英语和汉语中的体态语、副语言、客体语和环境语进行跨文化的比较研究,分析了非语言交际在跨文化交际和外语教学中的作用,有助于培养学生的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
人类交际是语言交际和非语言交际的结合,非语言交际是整个交际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伯德惠斯特尔(Birdwhistell)教授曾经对同一文化的人在对话中的语言行为和非语言行为做过比较,认为语言交际最多只占整个交际行为的30%左右,而70%为非语言交际。著名语言学家萨莫瓦(Samovar)也肯定地说过:“绝大多数研究专家认为,在面对面的交际中,信息的社交内容只有35%左右是语言行为,其它的是通过非语言行为传递的。”[1][p.155]美国一些学者的有关研究也表明,人们在表达情感和态度时,语言只占交际行为的7%,而声调和面部表情所传递的信息多达93%。[2][p.43]可见,非语言交际是整个交际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中国人常讲的“仪态、举止、谈吐”中前二者都属于非语言范畴。陈原先生说的好:“人类进行交际活动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当然是语言,但是交际工具决不只是语言,例如还依靠许多非语言的符号。……实际上,社会交际常常混合了语言和非语言这两种工具。”[3][p.177]在跨文化交际中,由于交际双方的语言障碍,其对非语言行为的依赖程度也会更高。显然,非语言交际在人类交际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那么,什么又是非语言交际呢?
关于非语言交际,西方学者提出的定义很多。有的定义很简单,如:非语言交际是不用言词的交际。有的定义则比较具体,如“非语言交际是不用言词表达的、为社会所共知的人的属性或行为,这些属性和行为由发出者有目的地发出或看成是有目的地发出,由接收者有意识地接受并有可能进行反馈。”[4][p.7]还有的学者认为“非语言交际指的是在一定的交际环境中语言因素以外的,对输出者或接收者含有信息价值的那些因素。这些因素既可人为地生成,也可由环境造就。”[1][p.156]综上所述,我们不妨将非语言交际定义为:语言行为以外的所有交际行为。
一、非语言交际的种类及功能
关于非语言交际的分类,方法很多。鲁希和基斯最早根据非语言交际的基本成分将非语言交际分为:(1)手势语言(Sign Language);(2)动作语言(Action Language); (3)客体语言(Object Language)。[5][p.12]另一种分类法是纳普(Knapp)通过对有关研究和著作的分析提出的,他将非语言交际分为:(1)身势动作和体语动作(body motion and kinesic behavior); (2)身体特征(physical character); (3)体触行为(touching behavior);(4)副语言(paralanguage);(5)近体距离(proxemics);(6)化妆用品(artifacts);(7)环境因素(environment)。之后,詹森(Jesen)又在总结有关学者对“无声语言”研究的成果的基础上,归纳出另一种分类法,他将非语言交际分为:(1)身体动作和姿势(body motion and gestures);(2)对时间的态度(attitudes towards time);(3)对空间的态度(attitude towards time);(4)一般交际习惯(general habits in communication)。我们从跨文化和外语教学的需要出发,借鉴西方学者比较统一的认识,可将非语言交际粗略地分为4大类进行中西对比研究:(1)体态语(Body Language),包括基本姿态(姿势和身体)、基本礼节动作(如握手、拥抱和微笑等)以及人体各部分动作(如面部动作、目光交流、手部动作等)所提供的交际信息;(2)副语言(Paralanguage),包括沉默、话轮转换(turn-taking)和各种非语义声音;(3)客体语(Object Language),包括皮肤的修饰、衣着和化妆等;(4)环境语(EnvironmentalLanguage),包括空间信息(如拥挤、近体距离、领地观念、空间取向、座位安排等)、时间信息、建筑设计与室内装饰、声音、灯光、颜色和标识等。前两类可以称为“非语言行为”,后两类则可以称为“非语言手段”。
一般情况下,非语言交际对语言交际起到的是强调和补充作用。归纳起来,它的功能具体表现在以下6个方面:(1)重复(Repeating)。例如:你告诉某人教学楼的位置,同时用手指着给予重复;(2)否定(Contradicting)。非语言行为所表达的意思可以与语言行为相反,例如:甲对乙说:“你干的真不错。”同时却向丙使眼色表示不满;(3)代替(Substituting)。有时不用说话,只用非语言行为就可以传递信息,例如:父亲批评儿子时,儿子一句话也不说,却满脸不服气,还用眼睛不时地斜瞟父亲,父亲也就知道儿子的态度了;(4)补充(Complementing)。非语言行为可以对语言行为起到修饰和描述的作用,例如:一个人犯了错误后,一面检讨,一面以沉痛或后悔的表情来表明自己心情和态度;(5)强调(Accenting)。头和手的动作常常可以对所讲的话起到强调作用,例如:讲话人说:“我们一定要清除不正之风!”同时,他头向前倾,伸出手掌或拳头用力向下压,以表示态度的坚决;(6)调节(Regulating)。例如:交谈时,人们常常用手势、眼神、头部动作或停顿来暗示自己要讲话、已讲完或不让人打断。我们不难想象,如果没有非语言交际行为对语言交际行为的配合、补充、强调、调节,甚至代替,我们的交际将是什么样子?
二、英、汉非语言交际的文化差异
非语言交际作为一种传递信息、交流思想的方式,不仅仅只是一种非语言符号系统,同时也是一种社会现象,一种文化形态,并具有封闭与开放的双重性。其所以封闭,是因为它在形式上有规定性、稳定性,是一种精密代码(an elaborate and secret code);其所以开放,是因为它会随文化背景不同而表现出内涵上的迥异,例如:在汉语中,跺脚表示气愤、恼怒、灰心、悔恨等意思,而其英语意义则表示不耐烦。在汉语中,观众鼓掌,表演者或说话人也鼓掌表示谢谢,互相表示友好感情等意义,而英语中的意义则是:为自己鼓掌,会被认为是不谦虚;在汉语中发出“嘘”声是表示反对、责骂、轰赶等意思,而在英语中则是要求安静;拍别人的脑袋在汉语中是表示疼爱,而在英语中则是表示安慰、鼓励、钟爱等。表示不知道、为难、不赞成或无可奈何等含义时,中国人的习惯是摇头或摆手,而英语国家和许多西方人则喜欢耸肩。亲吻和拥抱是西方常见的礼节,而在中国则并不常见。西方人在宴席上没有边喝酒边吸烟的习惯,一般也视餐桌上吸烟为失礼,如餐桌上有女士则更不礼貌,而中国人在宴席上边喝酒边抽烟则是普遍现象。中国人一向以“礼仪之邦”著称于世,人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有“站有站像”、“坐有坐像”、“吃有吃像”、“举止文雅”、“彬彬有理”等至理名言。因此,在国际交往中,中国人往往要求做到举止稳重、彬彬有礼、风度翩翩。西方人也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透视英、汉非语言交际的文化差异,我们可以感受到它们各自深厚的文化根源。众所周知,中国是一个具有悠久封建历史的国家,由于封建社会一贯实行人治,以皇权为至高无上的顶点形成了一个人治的金字塔,即君臣父子,辅以“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道德标准,形成了中国人在非语言交际中上下分明、等级森严的交际规范。因此,在中国,下级与上级、年幼者与年长者面对面交谈时,前者很少目视对方,而是低头聆听,以示恭敬。在坐姿上,前者往往是欠身而坐,以示礼貌。
儒家传统文化所灌输的“三从四德”、“君臣父子”、“师道尊严”学说不仅影响了中国人的外在行为,还影响了一代代的中国人的内心世界,在中国人的心理上积淀了内向克制的因素,最终形成了中国人克制顺从的民族性格,这与英语国家外向开放型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表现在姿势上,中国人更讲究分寸。中国古代思想家孔子在两千年以前就十分重视非言语行为,主张人们多用姿势容貌方式来进行人际交流,提倡人们与别人交际时先要“察言观色”,见什么人做什么姿势。荀子也提出人们要“礼恭”、“辞顺”、“色从”,而后才能交流。因此,中国人历来讲究交际不仅要做到言行质朴,而且要气度温和,用心善良,姿态恭敬。表现在手势上,更加谦卑和恭敬,如:过去的“拱手”、“作揖”、“合十”、“脱帽”和现在的“握手”等;在敬食烟酒茶时,英语国家只敬一次,而且用一只手递给对方,而中国人用双手递东西,而且要三番两次地劝敬。表现在眼部动作上,更加含蓄委婉和羞怯,如在交际时,中国人为了表示礼貌、尊敬或服从,总是避免直视对方,而美国文化要求人们直视对方的眼睛,这是为人诚实的标志。美国人相信这样一句话:“不要相信那些不敢直视你的人。”因而,英语国家的人比中国人目光交流的时间长,而且更为频繁。他们认为,缺乏目光交流就是缺乏诚意、为人不诚实、逃避推脱、蔑视、恐惧、冷淡、心不在焉、内疚、虚伪的表现。中国人在高兴时,需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消极时更需加倍掩饰;而英语国家的人则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露无余。在空间距离上,英语国家的人不仅要求自身的完整不受侵犯,还要求身体周围有几英寸的空间供自由活动。根据有关学者的研究在美国进行社交或公务谈判时,有4种距离表示不同的情况:(1)关系亲密(intimate distance);(2)私人交往(personal distance); ( 3 )一般社交(social distance); (4)公共场合(public distance)。交谈双方关系密切,那么身体的距离从直接接触到相距约45厘米,这种距离适于双方关系最为密切的场合,比如说夫妻关系。朋友、熟人或亲戚之间个人交谈一般以相距45～80厘米为宜。在进行一般社交活动时,交谈双方相距1.30～3米;在工作或办事的时候,在大型社交聚会上,交谈者一般保持在1.30～2米的距离。在公共场合,交谈者之间的距离更远,如在公共场所演说,教师在课堂上讲课等。在英语国家,一个人在写东西时,另一个人决不会走上前去看他在写什么;在剧院,人们不会把头靠在前排的座位背上,更不会把头靠在左右人的身上;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也不会有人凑过去看别人正在看的报纸,在旅馆,甚至在家里,必须先敲门,经允许后方可进入。与此相反,由于受传统文化、家庭结构、人口密度、集体主义思想教育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中国人视个人主义为自私自利,追求和谐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内容。时至今日,中华民族依然恪守“和为贵”的信条,信奉“天时地利人和”的原则,提倡说话做事要先国家后集体再个人。因此,中国人对公共场合空间距离的要求往往只限于“自身”完整不受侵犯,即使受到侵犯,反应也不会像英语国家的人那样强烈,例如: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脚被踩了,中国人一般不会作出强烈的反应;在影剧院,把头倚在前排的靠背上并不少见,在长途汽车或火车上,打瞌睡的人可以把头靠在左右同位人的肩上;凑过去看他人正在看的报纸或看别人正在写什么,正在做什么都习以为常。在公园里人们在下棋者的周围围观,更是习以为常,而这种情形在英语国家只有在体育馆、酒吧、夜总会、舞厅等场合才会见到。
三、非语言交际对外语教学的影响
在外语教学过程中,非语言交际可以从许多方面配合语言交际起到特殊的辅助作用。下面,笔者将从教师的仪表、课堂上的非语言交际行为和课外师生的非语言交际三个方面来讨论非语言交际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对对外语教学的影响。
第一方面,教师的仪表包括衣着和化妆、举止和姿态等。教师是教育青少年一代的人,因此,即使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教师的衣着和化妆都要求很严格,必须适合本人的身份、个人特点和所在场合。在我国,“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承担着教书育人,为人师表的职责。一位教师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衣着发式无形中都可能成为学生学习的楷模。”[6][p.157]对教师仪表的基本要求是具有职业美,即衣着、发式都要整洁和大方。在衣着问题上,中外教师会出现文化误解。例如,中国人在非正式场合和非对外交往场合单穿衬衣时不将衬衣放入外裤内,有时还会将衬衣长袖卷起来。中国人对此视为正常,英语国家的人却认为不合要求。反之,英语国家女教师穿着拖鞋或木屐(clogs)可以走进课堂甚至正式交往场合,中国人却认为不雅;而中国人在家中穿着拖鞋接待客人在英语国家的人看来也是不礼貌的。中国有的年轻女教师穿着过于鲜艳或紧身连衣裙或超短裙走进课堂,以为这符合国际潮流和国际习惯;而有的英语国家教师衣裤不洁地走进中国学生课堂,以为在中国可以不必讲究,这都属于对文化的误解。此外,教师应该有一个好的风度。中国教师的举止姿态总的要求是稳重端庄和落落大方。但在公共场合必须十分注意自己的谈吐和举止,特别要避免一些不良习惯,如随地吐痰、乱扔果皮纸屑等。待人接物要严肃而又温和,举止态度要谦恭而自信。英语国家对教师的外表的要求也注意教师职业的稳重,但也重视外表对学生的吸引力。
第二方面,关于课堂上师生的非语言交际。西方学者认为,课堂上的非语言交际在学生的学习中的作用往往比正规教学本身的作用大。许多研究表明,教师需要学会运用非语言交际行为去提高课堂教学的质量。库珀说:“非语言交际对教师至关重要。教师的非语言行为关系到学生对学校的态度。研究表明,教师如果学会了如何在课堂上更有效地运用非语言交际,师生之间的关系就会得到改善。不仅如此,学生的认识能力和学习效率也会提高。”[7][p.1576]课堂上的非语言交际包括教室环境与桌椅排列、教师的非语言交际行为和学生的非语言交际行为。
第三方面,在外语教学中,教师应让学生了解课外师生非语言交际的文化差异性,并着眼于培养学生的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在英语国家,学生要进教师办公室,习惯于先敲门,允许后方可进入,如果教师正在打电话或与人谈话,则要在门外等候。如果教师正在开会,学生则不会进入打扰。中国学校的要求与此相似。英语国家的学生课后在校园或校外遇见老师时,往往昂首而过,不予理睬,中国教师对此抱怨颇多,认为他们不太懂礼貌。在英语国家,不经主动邀请,学生是不能登门拜访老师的,有事可在学校教师办公室谈。而在中国,教师的住所往往对登门拜访的学生开放。中国教师有一种到宿舍探望学生的习惯,而在英语国家,教师是不会去学生宿舍的,学生一般也不欢迎教师去。在英语国家,“女士优先”实用于大学师生之间,而在中国,一定是教师优先。
四、如何培养学生的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
非语言交际在跨文化交际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是外语学习者交际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传统的外语教学与研究往往只注重于语言本身,只强调语音、语法和词汇的练习和掌握,而忽略了文化方面的知识,特别是对目标语文化中的非语言交际系统的了解和掌握。外语教学的目的是培养学生的跨文化语言交际能力和非语言交际能力。因此,外语教师必须自己首先不断提高自身的跨文化意识,认识到培养学生非语言交际能力的重要性,并将非语言交际教学引入到外语教学中去,着眼于培养学生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那么,究竟如何培养学生的跨文化交际能力呢?笔者认为,可以通过以下途径来实施:
首先,在教学指导思想上,应充分认识到培养学生非语言交际能力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转变教学观念,改进教学方法,充实教学内容,提高教学质量。
其次,教师应注重对外交流与合作,加强外国文化与习俗的学习和研究,提高自身的文化交际能力,并在外语教学的过程中,向学生介绍和讲解目的语文化的非语言交际行为和手段的表现、含义、功能及其与汉语母语文化的非语言交际行为和手段的差异和冲突,帮助学生学会正确、得体地处理文化差异和文化冲突的方法。从而提高学生跨文化交际意识,培养其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
再次,外语教师应向学生讲解用以表示非语言行为和手段的词语和句子,并将课本中涉及到的非语言行为和手段运用到生词、注释和练习中去,引导学生有意识地收集非语言交际的“语料”,经常进行目的语和母语文化的的非语言交际行为和手段的讨论和比较。如果条件允许,学校可以开设非语言交际课程或组织目的语文化的非语言交际知识专题讲座,对学生进行非语言交际理论教育,并充分利用电教手段,帮助学生在学习外语的同时,也注意观察目的语文化的非语言交际的行为和手段。
最后,在教学手段上,应充分利用各种现代化教学手段,发挥现代教育技术在传授非语言交际知识和文化背景知识中的作用,使学生在真实、自然、轻松、有趣的环境中学习和领会非语言交际,分析和对照非语言交际的文化差异。
总之,要培养学生的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外语教师自己必须不断转变教学观念,改进教学方法,充实教学内容,提高教学质量,并提高自身的跨文化交际意识,全面认识培养学生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的重要性,在教授外语语言规则的同时,还要教授外语文化的语言交际规则和非语言交际规则,全面培养学生的跨文化交际能力。笔者认为,外语教学的目的是要全面培养学生的跨文化语言交际能力和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要实现这一目的,在教学指导思想上,教师应充分认识到培养学生非语言交际能力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转变教学观念,改进教学方法,充实教学内容,提高教学质量,不断提高自身的跨文化意识,并努力将非语言交际教学引入外语教学的课堂,并充分利用各种现代化教学手段,发挥现代教育技术在传授非语言交际知识和文化背景知识中的作用,使学生在自然、轻松、有趣的环境中学习和领会非语言交际,从而达到培养学生的跨文化语言交际能力和跨文化非语言交际能力的目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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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郝铭鉴,孙为.中国应用礼仪大全[M].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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