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联和语境效果刍议

[摘 要] 本文试图澄清关联理论中常常引起误解和争议的几个重要概念：关联、认知效果、语境效果。作者认为，关联可以是信息的关联，也可以是话语行为本身的关联，同时分析了它们之间的关系。

[关键词] 关联；信息关联；话语行为关联；认知效果；语境效果

关联理论自从由Sperber和wilson于1986年提出以来，在学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由于它开辟了从认知的角度研究语用现象的先河，被西方语言学界称之为“认知语用学”。当然，和其它新兴学科的理论一样，关联理论也有其不完善之处，需要改进和深化。正因为如此，“目前人们对关联理论的争议和评说仍在不断继续”(何自然、冉永平，2001：29)。如赵艳芳(1998，见何自然、冉永平，2001)首先质疑了S＆w  对“关联”所下的定义，然后又对语境效果作出了重新分析和分类。本文试图以赵艳芳的质疑为契机，重新审视关联理论，探讨赵艳芳提出的问题，即什么具有关联，它(们)和什么相关联。关联之后又会产生怎样的认知效果。

一、关联的含义

赵艳芳(1998，见何自然、冉永平，2001)认为S＆w 对“关联”的解释有些含糊其词，所以在学界引起了不同的理解和解释。赵认为，S8Lw 对于到底什么具有关联阐述相当模糊：从字里行间来看，具有关联性的可以是新信息，也可以是结合旧信息对新信息的处理过程。她因此得出结论，关联有静态的和动态的两种含义，分别针对于交际中的发话者和受话者：发话者必须提供关联的新信息(静态含义)，受话者必须把新信息放到相关联的语境中去处理(动态含义)。但是S8LW 在其交际原则中明确指出：“每一个明示交际行为都应设想为具有最佳关联”(2001：260)，并进一步解释为“说话者的明示刺激行为必须达到足够关联以值得受话者对其作出努力处理。”(2001：267)，因此，他们所提出的关联是针对发话者的，是发话者的明示刺激行为，而不包括受话者对话语的处理。
尽管如此，S＆w  对于关联的定义还是有待商榷，他们给“关联”下的定义是：“新信息当且仅当在某个语境中产生语境效果时才在该语境中具有关联”(2001：122)。由此可见，他们探讨的是信息的关联，即新信息是否和当前语境相关联，而且他们在全书中讨论的也基本是信息的关联。S＆w  还提出了三种不关联的信息：新信息和当前语境中的任何信息都没有关系，如当你在看书时有人在你耳边说“喀布尔1881年5月5号天气晴朗。”新信息已经在当前语境中存在，而且它的出现不会对当前语境产生任何影响。因而不具备任何信息量。如当你在看书时有人向你指出“你现在正在看书。”新信息和当前语境自相矛盾，但由于本身太弱，又无法改变当前语境。如当你在看书时有人向你说“你现在睡得很香”，但是他们又指出，只要表达行为本身是关联的，不关联的信息也可以获得关联的效果。譬如老师在上课时突然问学生“现在几点了?”，该话语显然和当前语境假设，即上课内容毫不相关，但老师这么问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他想更好地把握时间以便更好地组织课堂教学，那么此表达行为本身就是有意义的，是关联的，它虽然和讲课内容无关，但它与听话人相关，也与整个课堂教学相关。因此，S＆w 实际上提出了两种关联，一种是信息的关联，一种是说话行为本身的关联。第一种关联必定对当前语境产生某种语境效果，而第二种关联则不会对当前语境产生任何语境效果，但它会对受话者产生某种效果(我们将在下一章探讨这种效果)，促使受话者把当前语境变为背景语境，而把某个相关背景语境凸显为当前语境。遗憾的是，S8Lw 自从提出第二种关联之后似乎就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全书都在讨论信息关联，而且在某些讨论时会给人以误解。譬如在讨论关联的程度时，二位作者指出关联是一个相对的、有程度之分的概念，它取决于话语所获得的语境效果的大小与处理该话语所付出的努力程度。在同等条件下，语境效果越大，关联性就越强；处理时所付出的努力越小，关联性也越强。s＆w 在这里也像在全书其它地方一样，讨论的只是信息关联，根本没考虑说话行为关联，但由于他们没有明确指出这一点，忘了第二种关联的读者会以为关联就只是指信息的关联，而那些清楚地记得两种关联的读者则会以为他们在泛泛而谈，以为同样的解释也适用于说话行为的关联，因而容易出现不解甚至误解：怎么一会儿说关联的话语行为本身并不对当前语境产生任何语境效果，一会儿又要以获得的语境效果大小和所付出的努力来衡量关联的程度。
由此可见，S＆w 在探讨关联时最大的不足之处就在于未能在书中明确地区分两种关联，并对它们作出相应的阐述和解释。要弄清楚什么是语境效果，怎样对语境效果进行分类，以及怎样区分语境效果以及两位作者后来提出的认知效果，就要先对这两种关联有明确的认识。

二、语境效果和认知效果

前面我们提到，相关的行为虽然不会给当前语境假设带来任何认知效果，但它可以对受话者产生某种效果，这是一种什么效果呢?这种效果又和语境效果有什么关系呢?S＆w认为关联(显然，他们这里讨论的是信息的关联)和语境效果是密不可分的两个概念，决定某个明示刺激行为(如话语)是否关联，关键看它是否能对当前语境产生一定的影响，并产生一定的语境效果。他们认为。新信息和现有认知语境可以有三种关联方式，并且通过修正认知语境产生三种语境效果：
(1)新信息提供更多证据以加强现时的语境假设；
(2)新信息为现时语境假设提供有力之反证因而否定现时语境假设；
(3)新信息与现时语境假设相结合产生语境隐含。
语境隐含是根据新信息和语两方面一起推导出来的结论，而不是单方面只靠新信息或语境。在其修订版中(2001：265)。S＆W 又提出了认知效果的概念，他们指出语境效果是针对当前语境而言的，即新信息修订或重组当前语境假设而产生某种语境效果(或加强，或取消现时语境假设，或和现时语境假设一起产生新的语境隐含)。而认知效果是针对人(即受话者)而畜的，新信息修正或重组受话者的当前语境假设而修改或重组其认知环境，因而会产生相应的认知效果。在1986年以后的文献中，S＆w 开始避免用语境效果这个词，而用认知效果取代它，如Wilson在为何自然、冉永平主编的《语用与认知— — 关联理论研究》这本书做序时就明确指出，“当输入内容(如话语)在可以作出假设的语境中进行加工处理时，它通过修正或重组这些假设就能够产生某种认知效果”、“⋯⋯认知效果越大，关联性就越强。”(何自然、冉永平，2001：6—7)毫无疑问，当新信息对当前语境假设产生某种语境效果时，它必定会对受话者的认知环境产生影响，改变他当前的认知环境，因而对他产生某种认知效果。问题是，关联的话语行为虽然不能对当前语境假设产生任何影响，因而也不能产生任何语境效果，但它可以改变受话人的认知环境-因而会对受话者产生一定的认知效果。譬如，当人们在聚精会神听讲座时，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大声喊道：“不好啦，大楼着火啦!”此人说的话和大家所听的讲座毫无关系，因而不会对听众的当前语境假设产生任何影响，但是，既然他这么着急地冲进来通知大家这件事，肯定有他这么傲的道理，人们就会认定他这个行为是关联的，因而他们会把相关的背景语境(如“这个大厅很宽敞，窗明几净，坐在里面听讲座很舒服。”)激活凸显为当前语境，而当前语境(和讲座相关的内容)就会隐退成为背景语境。不仅如此，新信息会让听众重组他们对于大厅甚至整个大楼的认识，在新的语境里对该语境下的语境假设产生语境效果，即新信息与相关的语境假设相矛盾并取消此语境假设，因而得出“继续呆在这幢楼里是不安全的，得赶快想办法离开”这个结论。从这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出，关联的话语行为虽然不会对当前语境假设产生任何影响，但它可以激发受话者从其百科信息中提取相关的信息作为当前语境，并通过对所选择语境产生语境效果而对受话者产生认知效果。
因此，认知效果和关联相伴而存在，只要有关联，不管是信息的关联还是话语行为本身的关联。就会产生认知效果；而语境效果只能和信息关联相伴而存在。和相关的话语行为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当新信息和当前语境相关联时，新信息才会对当前的语境假设产生某种语境效果。因此，一方面认知效果和语境效果是针对不同的对象而言的。前者是通过改变受话者的认知而获得，而后者是通过改变当前语境假设而产生的；另一方面，和语境效果相比，认知效果应该是一个更为宽泛的概念，只要有关联(不管是信息关联还是话语行为本身的关联)，就有认知效果，而语境效果只有在有关联的信息时才会产生。

三、关联、语境效果和认知效果

1．关联和认知效呆
前面我们指出，认知效果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它既可以通过相关的信息产生，又可以通过不相关的信息但相关的话语行为产生。我们先讨论它和具体的相关话语行为之间的关系。赵艳芳(1998，见何自然、冉永平，200D在讨论认知效果(她用的是“语境效果”这个词)时列出了四种效果。信息效果、人际效果、幽默效果、诗意效果，并且指出类似的效果还有很多。从她的讨论中我们可以看出所谓信息效果就是新信息通过对当前语境产生语境效果而对受话者产生的认知效果，所以其具体表现又有三种：新信息通过加强或削弱当前语境假设而改变受话者的认知，通过与当前语境假设相结合产生语境隐含而改变受话者的认知。人们有时也会通过不相关的话语但是相关的话语行为来对受话者产生一定的交际效果。譬如你看书时，有人走过来对你说“You are nOW reading a book．”虽然这句话说的是显见的事实，对当前语境不产生任何语境效果，但是一旦你认定这个人说这话的行为是相关的，你完全可以认为她是在向你打招呼，那么她的这个行为就会对你的认知产生影响，按照社会习俗你也会对她的招呼有所回应。或者你会认为她本来是想请你帮忙，但看你在看书所以欲言又止，那么你就会回答。哦，有事吗?”我们再来看看另外一个常见的认知效果——话题效果。前面老师在课堂上问时间的例子说明老师的这个话语行为本身就是关联的，因此它必定会对学生们的认知产生一定的影响，从而产生一定的认知效果，那么它到底会对学生们产生什么认知效果呢?它会使学生们把当前语境(上课内容)暂时变为背景语境，而使某个背景语境(关于时间的知识)凸显为当前语境，从而促使他们去看手表并且回答老师的问题，使他们说话的话题暂时发生改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种相关的话语行为本身可以使交际者的话题发生改变，我们把这种认知效果称为话题效果。总之，我们认为关联和认知效果息息相通，它可以对受话者的认知产生各种各样的认知效果，如信息效果、人际效果、话题效果、幽默效果、诗意效果等。

2．信息关联和语境效果
前文中我们指出，当S&W 在讨论关联和语境效果的关系时，他们实际上探讨的是关联的信息和语境效果的关系，所以，我们可以把信息关联和语境效果的关系归纳为：语境效果是信息关联的必要条件；在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语境效果越大，信息关联性就越强；新信息可以对当前语境产生三种语境效果(加强、削弱、与现时语境假设相结合产生语境隐含)。

[参考文献]

[1]何自然，冉永平．语用与认知—— 关联理论研究[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1．
[2]Sperber，D．& Wilson，D．(2001)．Relevancel Communication and Co gnition．Beijing l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3]Wilson，D．& Sperber，D．(1993)．Linguistic form and relevance．Lingua，90，1-25．
[4]Wilson，D．& Sperber，D．(1998)．Pragmatics and time．UCLworking papers in Linguistics，5，277—298．

A Brief Discussion on Relevance and Contextual Effect

Abstract：The present essay discussed some confusing concepts in Relevance Theory which invite misunderstandings and criticism．The author argues that relevance is not only attributable tO relevant information but also tO relevant expressive behavior．She also makes it clear in this essay the interrelationships among relevant information，relevant expressive behavior，contextual effects，and cognitive effects．

Key words：relevance；relevant information；relevant expressive behavior；contextual effects，cognitive effects